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浙07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清，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婷，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莹，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红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兰、叶某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9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徐某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徐某兰、叶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徐某兰、叶某某合谋肆意侵吞作为孤独老人的徐某红的巨额财产，应受到道德的谴责，也严重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十条有关公序良俗的规定。二、洪源村香山街32号的不动产物权及其衍生补偿款应归徐某红所有。其一，《财产继承协议书》徐某兰受让相关权利条件未成就。即便徐某兰完美履行协议书义务，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百年后，一切继承给徐某兰所有”，现徐某红身体健壮，思维敏捷，百年一事无从谈起，故徐某兰行使相关权利为时尚早。其二，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相关政策有关一户一宅的规定，徐某兰、叶某某在同村己经拥有2处宅基地，再买受徐某红的宅基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原判认定存在旧房买卖一事与现行法律不符，即便存在买卖也因违法而无效。又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徐某兰、叶某某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涉争房产应归还徐某红，故洪源村香山街32号的不动产物权及其衍生补偿款应归徐某红所有。其三，依据《物权法》、《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规定，有关土地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徐某红依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所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最后，退一步讲，即便依照《财产继承协议书》约定的“二层房屋由徐某红自己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故与二层房屋相对应的补偿款也应由徐某红享有，徐某兰、叶某某不得干涉.三、徐某兰、叶某某对徐某红未尽赡养义务.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后至涉争房屋被拆迁，徐某兰、叶某某未与徐某红同住，因而照顾生活起居无从谈起。徐某红每月可得村老年人补贴及养老保险近三千元，另有务农收入，该些收入已足以应付日常开支，故徐某兰、叶某某接济徐某红生活开支也不属实。偶有陪同前往医院，徐某兰、叶某某支付的医疗费用均由徐某红从信用社取现付清。因而，自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至今，徐某兰、叶某某对徐某红未尽抚养义务。《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规定，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己支付的供养费用。四、拆迁补偿款徐某红只是委托徐某兰代领而非赠送，其无权占有。被上诉人徐某兰、叶某某共同辩称，一、徐某红在上诉状中刻意回避、隐瞒了徐某兰、叶某某支付20万元购买其旧有房屋，并出资百余万元拆旧建新的关键事实。二、徐某红受利益驱使，被他人挑唆，对徐某兰、叶某某多年来的日常照顾、多次住院陪护料理的事实全盘否认，违反诚信，也违背基本人伦。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包含了旧房买卖、新房建造、赡养扶助等诸多内容.所谓委托代领补偿款只是办理拆迁事宜时的表面形式，并非真正的委托关系，徐某红以所谓的委托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被征收房屋系由徐某兰、叶某某出资建造，其物权及征收补偿款应归徐某兰、叶某某所有。其一，徐某兰、叶某某支付20万元购买徐某红旧房后，出资百万拆旧建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徐某兰夫妻因合法建造取得了被征收房屋的物权，其并非基于继承取得物权。因此，徐某红主张的受让权利条件未成就没有法律依据。其二，徐某兰、叶某某在同村没有宅基地，在洪源小区有两个拆迁安置房，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并不违反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即便旧房买卖被认定无效，徐某兰、叶某某因无效合同取得并应当返还的，也是已被拆除的旧房，并非被征收房屋或补偿款。其三，根据评估报告，案涉征收补偿款是对被征收房屋建造价值的补偿，包含装修价值及附属物价值，不含对被征收土地的补偿。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土地征收环节中的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徐某兰领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不包含土地征收补偿，未损害徐某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综上，徐某兰、叶某某因建造而合法取得被征收房屋所有权，房屋征收补偿应归徐某兰、叶某某所有，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徐某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某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某兰、叶某某立即归还代领的房屋征迁补偿款66209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徐某兰、叶某某负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红与徐某兰系叔侄关系，徐某红未结婚，无子女。徐某兰、叶某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8日，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洪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徐某红与被告徐某兰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原文约定如下：“洪源村旧屋地址洪源村香山路32号，旧屋面积共80平方米，详细房屋面积以房产证为准，拆旧新建房屋一切费用由徐某兰承担，徐某红勿承担建房一切费用决定，双方自愿合约。1.为了徐某红安度晚年，生活照顾扶助护理，新建房屋下壹至贰层归徐某红新屋所有使用权，出租不得干涉，租金归徐某红自私开支。2.徐某红今后身体弱，吃、居、医疗、穿、洗一切开支由继承人徐某兰承担，徐某红满意安好，百年后，一切继承给徐某兰所有。‘招待差’二层房屋由徐某红自己处理，任何人不能干涉。3.归还徐某红旧房屋建造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徐某红名下所有，未拆屋前一次性付清，不能拖欠，如违约，有权阻止不生效。上述条律训重，其他亲属无权干涉，协议书壹式贰份，各存壹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徐某兰支付给徐某红20万元，并将款项以各10万元定期3年存入银行，徐某红于2017年6月16日领取该款。协议签订后，徐某兰经徐某红同意，拆除了前述协议中徐某红的旧平房，并办理了建造新房审批手续，在原址上增加约7平方米建造了新房，新建房屋由徐某兰、叶某某全额出资，建成后，徐某兰、叶某某为徐某红置办了生活必需的家具及电器，其中的第一、二层由徐某红居住、出租，徐某兰、叶某某照顾徐某红日常生活及医疗等。2017年6月5日，徐某兰(乙方)与婺城区城北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人为徐某红，徐某红同意该房产由婺城区城北街道办事处拆迁补偿安置，约定洪源村香山街32号有权属证明土地79.56平方米，建筑面积80平方米，认定合法占地面积79.56平方米，认定合法建筑面积318.24平方米；无权属证明占地面积7.67平方米，建筑面积253.72平方米；(一)房屋价值补偿1309698元，其中：房屋补偿409893元，大于安置面积的合法建筑补偿265946元；房屋装修补偿355595元；附属物补偿16831元；其他261433元；(二)其他补偿26838元，其中搬迁补偿费2673元；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设备780元；苗木120元；营业房补偿金额23265元；(三)补助费12156元，其中含自来水、电、电话宽带、有线电视、空调等补助；(四)奖励费68648元，其中房屋评估奖励费5000元；签约奖励费31824元；房屋腾空奖励费31824元；(五)临时安置费20640元，上述合计1437980元。安置方式，采取公寓式安置，安置人员1人，可享受公寓式安置面积107.5平方米，另可享受按规定综合价3355元/平方米购买公寓式安置房面积107.5平方米。当天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提前腾空奖励费25459元，扣减数字电视50元，扣减宽带1296元。经徐某红书面委托并指定，2017年6月5日，徐某兰作为领款人从拆迁办领取征迁补偿款1462093元，支付单记载徐某红作为被征迁人。该房屋拆迁后，徐某红随徐某兰、叶某某生活一段时间后，另行外出居住。原审法院认为，徐某红与徐某兰签订的《财产继承协议书》内容涉及旧房买卖、新房建造、徐某红扶养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徐某兰已就双方约定的徐某红名下洪源村香山街(路)32号旧房建造费20万元支付给了徐某红，后拆除该旧房，全额出资建造了新房，并将一二层交付徐某红使用、出租，同时履行了扶养义务。因该案所涉房屋由徐某兰、叶某某全额出资建造，徐某红所有的旧房屋已经在徐某兰支付20万元后拆除，不复存在，故不能认定新建房屋系徐某红个人所有。本案所涉拆迁款，虽以徐某红名义由徐某兰领取，形式上看是徐某红委托徐某兰领取房屋征迁款的委托合同关系，但该委托领款关系仅是徐某兰实现房屋拆迁补偿的途径之一，故徐某红主张房屋拆迁款归其所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驳回徐某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0元(减半收取)，由徐某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某红向本院提供证人孙小妹、倪如钱的证言各一份，证明徐某红未出售房产，徐某兰、叶某某未尽到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徐某兰、叶某某质证认为，证人孙小妹、倪如钱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徐某红存在利害关系，其中关于徐某兰、叶某某未尽扶养义务，被征收房屋由徐某红建造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被采信。原审依法调取了徐某兰、叶某某向徐某红支付20万元的凭证，交付的金额、时间、经过能够与徐某兰、叶某某的陈述相印证，结合双方签订的财产继承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旧房买卖的事实。根据证人孙小妹的陈述，徐某红以种田为生，经济收入微薄且年事已高，其自行建房与情理不符。且证人倪如钱也述称徐某兰、叶某某支付20万元补偿款，并由徐某兰、叶某某出资建造装修被征收房屋。徐某兰、叶某某提供的洪源社区出具的证明以及医院的医疗材料能够证明其对徐某红进行扶养的事实，且徐某兰、叶某某因建造而取得合法产权，是否尽到扶养义务与房产归属无关。 对上诉人徐某红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被征收房屋共6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1.征迁补偿资金中房屋价值补偿项下“其他261433元”是针对无权属证明的建筑面积253.72 平方米计算的补偿款金额，而该部分具体指涉案被征收房屋建造时，徐金样增加的7平方米地基部分，以及该房屋的第5层和第6层；2.其他补偿项下的营业房补偿是对一楼店面房的补偿，即《财产然承协议书》中约定由徐某红使用的第一层。本院认为，涉案被征迁房屋虽系徐某兰全额出资建造，但依据徐某红与徐某兰签订的《财产继承协议书》第1条关于“新建房屋下壹至贰层归徐某红新屋所有使用权，出租不得干涉，租金归徐某红自私开支”的约定，并结合协议第2条作出的在一定条件下，二层房屋仍可由徐某红自行处分的约定，应认定徐某红对涉案房屋被征收的部分补偿资金享有相应权益。现依据徐某兰领取的征迁补偿款的具体组成，本院认为，房屋价值补偿项下的房屋补偿409893元，奖励费项下的房屋评估奖励费、房屋签约奖励费、房屋腾空奖励费合计68648元，临时安置费20640元，补充协议项下的提前腾空奖励费25459元，以上共计524640元，由徐某红、徐某兰各半享有；其他补偿费项下的营业房补偿金额23265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该款是针对一楼店面房的补偿款的事实，该款由徐某红享有。徐某红针对上述费用所提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房屋价值补偿项下的大于安置面积的合法建筑补偿265946元，因该补偿款是在综合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的基础上确定，结合被征收房屋系由徐某兰建造，并考量徐某红旧房的建筑面积，以及安置建筑面积是按照家庭现有应安置人员数量确定等情况，本院认定该笔补偿款归徐某兰所有。关于房屋价值补偿项下的“其他261433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的该款是针对无权属证明的建筑面积253.72平方米计算的补偿费用，以及双方确认的该部分建筑面积所指范围，本院认定该笔补偿款归徐某兰所有。关于房屋价值补偿项下的房屋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鉴于涉案被拆迁房屋系由徐某兰全额出资建造，故该二项补偿款应归徐某兰所有。据此，徐某红对房屋价值补偿项下的大于安置面积的合法建筑、房屋装修、附属物及其他等补偿款所提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以及案件审理情况，原审关于徐某红与徐某兰之间的委托领款关系仅是徐某兰实现房屋拆迁补偿的途径之一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基于前述《财产继承协议书》中的约定，涉案房屋征迁补偿款中可由徐某红享有285585元。徐某兰、叶某某应向徐某红支付285585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徐某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9829号民事判决；二、徐某兰、叶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红28558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徐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减半收取)，由徐某红负担2975元，由徐某兰、叶某某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徐某红负担5949元，由徐某兰、叶某某负担4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晋审 判 员 金莹审 判 员 胡照 二0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记员 季丽华